中国老年宜居环境研究15年回顾：基于CiteSpace的可视化分析与热点演进
摘要：借助CiteSpace软件，对我国近15年老年宜居环境相关文献进行可视化研究，分析老年宜居环境的主要研究现状及热点主题。研究发现，我国老年宜居环境研究热点主要包括基于老年人需求的宜居环境研究，老年宜居社区环境研究和老年宜居环境评价3个方面。结合相关热点文献梳理，针对现状不足提出问题和建议，希望能为老年宜居环境研究发展提供参考。
我国是世界老龄人口最多的国家，老龄化问题突出，而老年宜居环境建设关系到老年人生活生命质量，是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问题的有效手段。国外最早针对宜居城市、人居环境进行探讨，提出“老年宜居环境”理念[1]。2005年，世界卫生组织（WHO）首次提出“老年友好型城市”理念，强调加强适老城市环境建设[2]。2009年，我国积极响应WHO的号召，正式启动老年宜居城市建设工作。2016年，我国颁布《关于推进老年宜居环境建设的指导意见》，明确了建设老年友好城市、老年宜居社区的目标，标志着老年宜居环境建设的全面启动。
1 研究方法与数据来源
使用CiteSpace软件，将中国知网数据库（CNKI）作为数据源，2008年后才出现老年宜居环境相关研究，设置时间区间为2008－2023年，采取主题词检索的方法，检索式设定为：SU=（适老+老龄+老人+老年）ANDSU=（宜居+友好）ANDSU=（环境+景观），初步得到检索结果750条，对检索结果进行人工筛选，剔除会议征稿、无作者文献等无效数据，得到499条有效数据。
2 文献特征分析
利用软件统计得出我国有关老年宜居环境的文献年发表量变化（见图1），发文量呈现持续增长态势，2019年发文量达49篇，2011年和2019年经历高峰后有一定下降。
梳理2009年之后我国出台的一系列政策法规和规范标准（见图2），可将我国老年宜居环境研究大致分为3个阶段：
2.1 起步萌芽阶段（2012年之前）
2009年我国正式启动老年宜居城市建设工作，学者开始针对老年宜居环境开展研究，发文量有波动，最低1篇，最高7篇，均在10篇以下，表明该阶段成果少。适老化在这一阶段被明确提出，研究内容集中在老年居住环境，多以老年人特征和需求为切入点，对旧住宅、设施小品和养老机构的公共空间等方面提出适老优化策略。
2.2 稳步发展阶段（2013－2018年）
文献数量整体持续增长，最高达到33篇。2010年，国家正式启动适老化建设，在全国范围内积极推动建设试点工作。2016年颁布的《关于推进老年宜居环境建设的指导意见》[3]，明确指出老年宜居环境的5个方面，自此研究空间上突破了老年居住建筑空间的局限，公共服务设施、城市公园、城市街道、社区环境都得到了学者关注。涉及乡村环境的文献有3篇，乡村环境开始被少量学者关注。
2.3 研究深化阶段（2019年至今）
政策法规逐步完善，发文量有明显波动，2019年发文量从33篇减少为18篇，随后持续上升。标准指南的逐步完善，为学者在服务设施、养老机构、无障碍等方面开展研究提供了指导。乡村振兴背景下，乡村老年宜居环境文献上升为10篇，学者对该领域的关注度明显上升。关于城市公园绿地、养老机构的适老化研究更加全面，城市公园研究偏向评价体系构建和优化策略。2022年国家卫健委指出，我国应努力建设老年友好社会，健康老龄化工作稳步推进[4]。2022年正在组织编制《全龄友好社区规划设计标准》《城市社区公共服务设施适老化改造标准》，表明老年宜居环境建设正在逐步完善，该领域研究依然具有重要意义。
3 研究热点
关键词是文献内容的重点提炼，可直观体现学术领域的热点主题[5]。经分析得到关键词共现图谱（见图3），图谱显示关键词297个，网络密度=0.0092，表明老年宜居环境领域已经形成较为密集的联系网络。“居家养老”“居住环境”“公共空间”3个关键词的出现频次最多，既有研究多集中在老年人周边的居住环境。此外，研究还涉及公共空间、养老建筑、乡村环境等方向。
为了更清晰地了解领域内研究演变情况，基于图3提取聚类标签，按照时间顺序展开得到聚类时间线图谱（见图4）。
发现近年来，我国老年宜居环境研究主要集中老年友好（聚类#0、聚类#1和聚类#2）、居家养老（聚类#4、聚类#5和聚类#8）、社区环境（聚类#10）等方向。结合相关高被引文献的阅读，总结出老年宜居环境领域的3个热点主题：基于老年人需求的老年宜居环境研究、老年宜居社区环境研究、老年宜居环境评价研究。
3.1 基于老年人需求的老年宜居环境研究
在建设“健康中国”的背景下，老年宜居环境研究开始从早期只考虑老年人的无障碍需求 and 生理需求，延伸至从生理需求、心理需求和行为需求等多元化需求出发，探索老年宜居环境设计策略。既有研究对老年人的需求分析主要集中在安全需求、行为需求层面，而对归属感、成就感等心理需求研究相对较少。例如，在安全需求层面，朱彤等[6]依据安全性等原则，指出居住区康复景观应增加运动场所、舞台等多样化活动空间。在行为需求层面，周明慧[7]以老年人的行为需求为切入点，选取合肥市部分城市公园的老年人为对象，用GPS行动计测的方法，调查老年人的行为轨迹、行为密度，并用GIS图示化处理对行为活动进行量化分析，指出公园存在功能模糊、利用率低和分布差异等问题。在心理需求层面，老年人在脱离社会退休之后容易觉得与社会脱离，产生孤独感，需要增强老人情感归属感、成就感，营造一个安心的环境[8]。
目前，老年宜居环境研究不仅关注老年人需求，而且开始关注不同年龄群体的需求和不同类型老年人的需求。一方面，环境使用人群是指包含老年人在内的全龄人群，而且人是社会性动物，尤其对于老年人，忽视其他年龄群体的需求势必会给老年人造成社会交往和情感归属等方面的压力[9]。伍小兰等[1]指出，老年宜居环境建设需要以生命周期为基础视角，实现不同世代的和谐共享。另一方面，不同年龄、不同地区等因素，都在不同程度影响着老年人对环境的需求，研究老年人的多元化需求，才能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国家战略，发展养老产业[9]。从年龄上看，年轻老人需求偏好主要体现在自我价值实现需求、成就感满足需求，而高龄老人更在乎心理的安慰和陪伴。中国年轻老人往往承担着照看孙辈的责任，构建老幼复合、代际互动的空间不仅满足老年人的行为需求，还能丰富温暖老年人的精神世界[10]。从地区来看，乡村老年群体具有明显的特殊性，乡村主要居住人群是老年人，乡村老年群体需求具有明显的异质性和动态变化性，更需要各方关注。
3.2 老年宜居社区环境研究
2009年，我国开展“老年宜居社区”建设试点工作，并于2011年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建设。方悦[11]指出，家庭养老、社区养老是当前的重要养老模式，所以，作为老年人居家养老的基本保障，社区环境是老年宜居环境研究最为重要的内容。何凌华[12]针对我国社区外部环境，提出适老性方面存在的问题，并且探索出包括绿化、道路、场地、配套设施4个方面的适老性配置方法。何凌华等[13]针对社区外部环境，从总体布局、老年住宅设计、空间环境和公共服务设施4个方面提出应对措施。
值得注意的是，既有老年宜居社区环境研究聚焦在城市地区，以乡村环境为对象的研究较少。2017年，的十九大提出乡村振兴战略，学者的关注对象由城市逐渐转向乡镇地区，当前乡村适老环境研究以国外理论学习和优化策略探究为主。何成等[9]分析了我国开展的互助型、生产型、旅居型和综合型4种典型乡村老年社区建设，从物质、社会、空间、主体4个维度，构建起乡村社区环境研究框架。李小云[14]从人与环境匹配理论出发，提出我国未来乡村社区老年宜居环境应加强乡村老年人需求与社区环境资源压力的匹配研究，将人与环境匹配作为影响乡村老年人居住满意度的重要因素。总之，老年宜居社区环境研究成为热门，与上层政策环境息息相关。
3.3 老年宜居环境评价研究
现阶段，老年宜居环境评价研究可从评价对象、评价指标、评价方法三方面进行梳理。从评价对象来看，随着老年宜居环境研究空间维度的不断多元化，评价方向研究也呈现出多元化态势。除了老年人住宅评价研究外，还有对社区环境、城市街区、公共广场、公园绿地等层面的评价研究。宫晓东等[15]指出基于社区尺度，养老专用的社区、设施等方面的评价与全龄社区的评价研究逐渐成为2个分支。
从评价指标来看，老年宜居环境指标选取聚焦于实体物质环境，对于社会环境指标确立不太深入。实体物质环境是老年人生活的基础空间，是老年宜居环境研究的重点内容。实体物质环境指标主要包括设施、植物、空间、交通等，目前，涉及社会环境建设的指标主要围绕文化活动、志愿服务、社区活动等途径展开[15]，满足老年人心理需求，着力提升老年人的社会参与和社会融入[1]。从评价方法来看，老年宜居环境评价方法比较单一，多采用层次分析法，并通过访谈老人、咨询专家确定指标赋权和选取，指标维度层面考虑各有不同。安浩元[16]运用层次分析法，从无障碍设计、设备系统通用设计、套型空间组合设计层面，构建了城市住宅适老性评价指标体系。朱慧慧等[17]在AHP法基础上，运用ERG模型，从道路交通、设施系统、植物景观、活动空间和人文关怀5个方面，构建了乡村环境适老性指标体系。
4 不足与展望
总体来说，老年宜居环境领域研究受政策导向性影响，研究成果逐年增多，但研究深度和广度还需加强，研究需要注意以下3个方面。
首先，老年宜居环境既有研究主要以老年人需求为切入点，对于其他主体人群研究和不同类型老年人需求研究较少。老年宜居环境研究应优先考虑老年人需求偏好，分析不同年龄、不同健康状态等老年人的差异需求，尤其注意情感归属需求、社交需求。从多主体出发，考虑全龄人群的需求，明确不同人群的不同需求与环境的匹配关系，构建“老幼融合、全龄宜居”的环境。同时，影响老年人需求的因素及其影响程度、影响结果也值得研究。
最后，我国老年宜居环境评价研究起步较晚，现阶段，评价体系实例应用较少，评价指标选取不够全面。老年宜居环境评价研究应以主客观并存为主导性评价标准，评价指标的选取还需考虑社会环境、文化环境等补偿性环境对老年人的影响。结合多学科交叉背景，探索更多定性定量相结合的评价方法。最为重要的是，基于完备的老年宜居环境评价体系，将评价体系模型应用于更多案例中，将评价反馈信息应用于环境建设中，积极打造老年宜居环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