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风景园林的物我交融：从认知到意境的体验指南

审美感知：物我交融与景面文心

对风景的审美与感知，是人与自然相融合的互动体验。李白说：“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陶渊明笔下“蔼蔼停云，濛濛时雨”，各种自然景色都充满了生命和情意。登泰山前，山脚入口有“登高必自”碑，到了山顶可以“一览众山小”，人的体验与自然风景变化形成“物我交融”。在城市园林中的感知给与人们精神的寄托与归宿，网师园的“可以栖迟”，退思园的“云烟锁钥”，“景面文心”的立意理法方式增加了对“景”与“境”的体验与迁想。

王国维说：“有有我之境，有无我之境。有我之境，以我观物，故物我皆著我之色彩。无我之境，以物观物，故不知何者为我，何者为物……。诗人对宇宙人生，须入乎其内，又须出乎其外。入乎其内，故能写之。出乎其外，故能观之。入乎其内，故有生气。出乎其外，故有高致。”（《人间词话》）郭熙说：“山水有可行者、有可望者、有可游者、有可居者……但可行可望不如可游可居之为得。”（《林泉高致》）

中国风景园林的立意与山水诗画关联紧密，蕴含人文内涵。孟兆祯先生强调园林营造追求“赏心悦目”，“赏心”是首要的，即对景物的感知与体验，先要达到赏心，而达到“意”与“象”的统一为“悦目”，也就是不追求单一的视觉刺激。对风景园林的认知有助于感知和体验从“象”到“意”的境界。

风景园林的两个核心层次

感知源自更好的认知，风景园林不仅研究城乡人居环境，而且研究自然规律与生态系统，融汇自然和人文科学。风景园林的领域连接着人工营建与自然体系，核心目标是实现人工建造与自然之间的持续和谐与平衡，强化自然与人文体系的交织。主要包括建成环境和自然区域2个层次。

第一个层次，“人化的自然”——建成环境中的人文自然生态系统营建。在城乡聚落中保留和延续完整的自然系统，对受损的城乡环境进行生态修复；在建成环境中营建人工化的自然，提供高品质的生活空间，创造适合人类使用和生态平衡的、更具有美学与艺术价值的人类生活境域，使得人居环境具有韧性、可持续。

第二个层次，“自然的人化”——自然区域的人工干预、科学管理和利用。在山水环境中进行风景营建，形成名山大川、风景名胜，在农业系统中对水网灌溉排涝系统进行风景化营造，塑造美丽与韧性国土景观。对有自然历史价值的、生态敏感和脆弱的自然区域进行有效的保护。

中国风景园林的文化内核与实践智慧

中国风景园林依托独树一帜的“人与天调”“天人合一”的宇宙观和文化总纲，通过认知和掌握自然系统的演变规律；“师法自然，因地制宜”的土地利用及地表塑造的智慧，在自然格局中定位和发展人居环境和人工设施，形成“虽由天开，似有人意”的意境（《园衍》），在人工聚落中营建自然系统，塑造“虽由人作，宛自天开”的景境（《园冶》）。实现服务于诗意栖居的人居环境与美丽国土体系塑造的价值。